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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槐树下


徐州西去二十里,311国道北边的楚王山西坡千佛洞下有棵古老的大槐树,树龄超过千年,名列《徐州市志》,远近闻名,是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一个炎热的夏日,和几位朋友郊游到此,得览古树英姿。

进入大彭镇王楼村,在村民的指点下,车开到村道路东的一处水泥铺成的小广场。便可望见东北方向民居院落后面撑开的巨大绿色树冠。往上走,拐个弯,没有几步路就到了古槐树所在的位置。猛然一瞥,立刻被这棵大树所散发出的古老气息所震撼。古树高约十余米,傲然壮观,黝黑的身躯苍劲挺拔。粗大的树干沧桑斑驳,上部枯裂断残,参差的断面上依然能看出力量的痕迹。西北方向的半枯大枝已经被钢管斜撑保护。大树遮天蔽日,从树身上后发的分枝枝叶繁茂,生命力旺盛。底部由于年长日久,已经中空。形成的腐蚀空洞口,一个成人可以轻松地穿过。近树的根系也因水土流失而裸露地表,有几株小槐直接从树根窜出围绕在大树的周围成长,仿佛人类长者膝下不离的孝子贤孙,传承着生生不息的生命活力。

这棵古槐在当地有“神树唐槐”的称呼。据传隋朝末年,农民起义军中的瓦岗军,在攻打三省庄的途中路经此地,程咬金的坐骑豹花马和罗成的白龙驹一同拴在这棵树上,两匹烈性马嘶咬起来,误伤一块槐树皮,从此这块树皮再也没有愈合,留下一个大窟窿。此后,凡遇天灾人祸之年,它便枯死;世道太平,它就枝繁叶茂。故被后人称为“神树”。这大概就是树底部那块腐蚀洞口的传说来历吧。

槐树,是一种在我国北方地区广为分布的树种。羽状复叶,花色淡黄有清香。是普通人家和达官贵人都喜爱的吉祥树。远在周代,就有“槐鼎”象征三公之位的比喻。因“槐”与“魁”字相近,唐朝时,人们便把槐树与科举考试和荣华富贵联系起来。“门中有槐,富跚三代”、“门前一棵槐,升官又发财”,对槐树充满了美好的愿景。但是,在生活中由于人类活动的需要,加上天灾人祸、环境的变迁,一棵树的生命往往很短。眼前的这棵的古树是怎样穿越尘世的烟火和岁月的风云而顽强屹立千年的呢?它的身上一定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生存密码和神奇的故事。

古树已被保护起来,周围有一圈铁围栏隔着,环绕大树,我仔细地观察这棵来自久远的生命,仿佛在面对一位德高望重、经历非凡的长者。这棵历经千年风云的古树,有着饱经风霜的脸庞,特别是几处残剩的树皮,沧桑褶皱如同接受时光之刃砍过的岩石,道道坎坎诉说着承受的岁月磨砺和自己的坚持。它干枯风化的躯体俨然一尊遒劲傲然的丰碑,见证了多少风花雪月,看惯了多少尘世冷暖。人与它相比,是多么的渺小啊!不由得让我敬畏之心油然而生。伫立树下仰望,透过枝叶,细细碎碎的阳光在眼前、在心头晃动,仿佛它的一枝一叶都是历史沉淀的结晶,它的浑身上下都铭刻着时光流逝的踪迹。

此刻,也许大树正用着平和的眼光回视着我,它早已洞察了我的疑惑和好奇,只是它什么也不想说,或者是不能说。沉默,经得住寂寞、扛得住压力,适应自己的环境,不羡慕其他,把握好自己留下一片阴凉也许就是它的生存之道。慢慢地我双手合十,流连的步履越发虔诚,这位亿万生命中出类拔萃的智者,绝对值得我们人类尊敬的目光和在心底点燃起膜拜的香火。如果说我能从和古树一厢情愿的沟通中得到些许生存的启迪,那我的生命里就多了一片五彩的云霞。

我停留在大树下依依不舍,在朋友的再三督促下,我才惜别了它。


作者:李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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